【编者按】中国特色大国外交是一种全方位的外交。中国既与发达国家发展关系,也与发展中国家发展关系;既与大国发展关系,也与小国发展关系。加勒比国家与中国相距遥远,但其重要地位不容低估。为推动我国的加勒比研究,本期笔谈邀请四位学者谈谈他们对加勒比地区在中国特色大国外交中的地位的认识。
01袁东振
【笔者简介】袁东振,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云山学者资深教授,西方语言文化学院教师,主要从事区域国别和拉丁美洲问题的研究与教学工作;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兼任中国拉丁美洲学会副会长。先后主持完成国家社科基金课题《拉美21世纪社会主义研究》、中国社会科学院重大课题《拉美国家政治制度研究》、院重点课题《拉美国家可治理性危机问题研究》等多项课题。
加勒比地区国家人口规模和经济体量较小,经济和产业结构相对单一,综合国力较弱。但加勒比地区及该地区国家在中国特色大国外交中占有独特地位。
加勒比是中国外交需要关注的重点区域。该地区是中国非建交国相对集中的区域,目前尚有4个国家尚未与我建交,占中国全球非建交国1/3。这种局面与中国世界大国的地位不相称,不仅影响中国与这些国家的双边合作,也对中国与拉美和加勒比国家的整体合作形成阻滞。中国和加勒比地区国家的关系尚有极大提升空间,该地区自然是中国外交需要关注的重点区域。
中国与加勒地区国家的合作可产生强烈辐射效应。加勒比国家优先开展与美国、英国等发达国家的合作,对与中国的发展合作也有期盼和诉求。加勒比地区国家市场容量有限,双方经贸合作有短板,但中国与加勒比国家的合作可以产生强烈辐射效应。这种辐射效应增强了加勒比国家的战略价值,有利于扩展双方以及因辐射效应产生的多边利益的交融,有利于推进双方合作走深、走实。
中国和加勒比国家在国际领域有广泛的合作议题。多数加勒比国家推行多元务实外交,主张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该地区国家多是小岛屿国家,自然环境、资源禀赋、发展条件独特,在防灾减灾、环境保护、气候变化等领域有特殊诉求。中加在这些议题上立场近似,双方在这些领域扩展合作既是双方的共同诉求,也有利于提升双方在相关议题的国际话语权。
02梁国杰
【笔者简介】梁国杰,大连大学区域国别学院教授,小岛屿区域国别研究联盟(“岛盟”)秘书长,中国亚太学会大洋洲分会常务理事,国际韩礼德语言学研究会常务理事,教育部中外语言交流合作中心项目评审专家。曾任萨摩亚国立大学孔子学院首任中方院长(2018-2022),多次获得中国驻萨摩亚使馆、原国家汉办/孔子学院总部书面表彰。
加勒比地区虽然与我国远隔重洋,在世界经济中所占比重也较小,但在新时代中国特色大国外交中却占有独特的位置,是我国当前发展对外关系的重要方向之一。作为全球南方的重要组成部分,加勒比国家与中国在应对气候变化、可持续发展、蓝色经济合作等议题上立场相近,新时代共建中拉命运共同体构成了双方关系的坚实基础。
战略价值层面,加勒比地区坐拥巴拿马运河、墨西哥湾航线等关键战略通道,随着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向拉美地区不断延伸,加勒比海上通道的安全与畅通对中国能源进口和贸易往来具有重要的地缘经济意义。双边关系层面,加勒比地区是尚未与我国建交的国家最为集中的区域,积极发展和维护与加勒比国家的友好关系,密切关系到推进国家统一大业与提升国际话语权的全局。当前,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奉行“新门罗主义”,对委内瑞拉、巴拿马等加勒比国家实施威吓胁迫,在此国际形势下,我国应重视加强与加勒比国家的政治互信,打造全球南方伙伴关系战略支点。发展合作层面,加勒比国家有着强烈的发展诉求,与中国开展多层面合作符合其国家利益。中国通过基础设施、绿色能源等领域的务实合作,帮助加勒比国家应对发展挑战,同时援建医院、学校、体育场等“小而美”民生项目。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外交思想的指导下,中国同加勒比国家进一步加强合作,有望打造全球南方联合自强的范例,推动形成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格局。
03王建成
【笔者简介】王建成,济南大学加勒比地区研究中心主任,济南大学音乐学院教授、副院长。兼任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山东省音乐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岳飞思想研究会副会长、山东省高校影视传媒联盟理事、中国中外文艺理论学会会员等。在《山东社会科学》《社会科学家》《云南社会科学》《济南大学学报》(哲社版)《兰州学刊》《东岳论丛》发表论文 20 余篇。
加勒比地区作为“全球南方”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与中国距离遥远,但随着地缘政治格局的变化,正在成为中国外交拓展新空间的重要支点。
首先,中国与加勒比地区在锐意构建“利益共同体”,已从“朋友”到“不可或缺”。中国与加勒比国家在资源禀赋上存在高度互补性,双方在关键矿产、能源或粮食上正在加强合作;双方同属于“全球南方”,在很多方面对全球治理改革持有相同或相似的立场并形成稳定的投票联盟;该地区目前只有四个国家尚未与中国建交,在涉及中国核心利益(如台湾、涉疆、涉藏、南海等问题)上,中国得到来自加勒比地区越来越多的支持。
其次,加勒比地区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自然延伸。早在数百年前,满载丝绸、瓷器的“中国之船”就已开辟了中拉互联互通的友谊航线。今天的往来更加频繁和便利,如山东烟台港开通的加勒比件杂货航线已成为中国与加勒比地区经贸往来的重要物流通道。
再次, 加勒比地区成为中国外交拓展新空间的重要支点。加勒比地区是中美博弈的重要阵地,中国以加勒比地区国家为支点,锐意打开与整个拉美区域的外交新局面,进而将“人类命运共同体”“全球发展倡议”“全球文明倡议”等中国理念转化为国际共识,逐步构建一种“超越地理界限的新型伙伴关系”。
04步少华
【笔者简介】步少华,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副所长、副研究员。主要聚焦于中国与加勒比地区合作、“一带一路”倡议在拉美及欧洲的实践、中欧次区域合作等议题。在《国际问题研究》《拉丁美洲研究》《新丝路学刊》等学术期刊发表论文多篇。
加勒比地区国家虽体量不大、距离遥远,但在中国特色大国外交中始终占据着特殊的位置。其重要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作为西半球唯一的“社会主义明灯”以及中国好朋友、好同志、好兄弟的古巴,坐落于加勒比地区,在一定程度上赋予了加勒比在全球意识形态斗争中的重要性。
二是目前台湾所谓的12个“邦交国”中有5个位于加勒比(伯利兹虽地处中美洲,但属加共体成员国),加勒比在我国涉台斗争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三是加勒比国家虽体量均较小,但数量众多,尤其是加勒比国家同南太平洋、印度洋等地区小岛国一道,组成了小岛屿发展中国家(SIDS)及小岛屿国家联盟(AOSIS)等国家集团(组织),在气候变化、绿色发展等领域掌握了较大话语权,且在发展援助、国际金融体系改革等领域的发声也日趋积极,是中国在多边场合需争取的重要对象。
四是加勒比国家在全球南方阵营中地位日渐重要。近年来,加勒比国家在全球南方中“纵横捭阖”的能量与作用不断上升。除了上文提到的小岛国集团,加勒比国家还更加重视同非洲的合作。2021年以来,加勒比—非洲领导人峰会已召开两届,双方联络空前升温。除了政治、经贸合作外,加、非还不断敦促西方在殖民地赔偿问题上有所行动,有力推动了全球反霸反殖叙事深入发展。作为全球南方的当然成员,中国在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向着增加全球南方代表权方向改革方面必然少不了加勒比国家的支持。
五是中国—加勒比务实合作是中国对外经贸合作的重要组成部分。虽贸易额不大,但加勒比地区的出口商品恰是中国市场所需要的。比如据报道,北京当年修建二环路所用沥青即来自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特多的石化产品、圭亚那的石油等加方具有比较优势的商品,也都是中国市场所欢迎的。
05刘丽坤
【笔者简介】刘丽坤,聊城大学政治学院副教授,兼任加勒比研究中心执行副主任及太平洋岛国研究中心研究员。研究领域涵盖加勒比地区问题、马绍尔群岛及国际关系理论。作为中心核心研究人员,参与加勒比研究中心的筹建与学术交流活动,致力于拓展区域国别研究领域。
加勒比地区处于南北美洲相接之处,地理位置十分独特,不仅是全球航运的关键路径,还是“一带一路”倡议迈向拉丁美洲的自然入口,对于中国拓宽全球伙伴关系网络,推进开放型世界经济而言,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在“一带一路”框架之下,中国同加勒比地区开展的合作收获诸多成果,中国援助修建的牙买加南北高速公路贯通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大动脉,巴巴多斯智能电网项目有效地改善了当地电力不足的情况,众多基础设施项目极大地优化了区域之间的联通水平。
在全球治理和国际事务方面,中国与加勒比国家的合作成了捍卫发展中国家共同利益的关键力量,在应对气候变化上,加勒比国家与中国在气候谈判中紧密合作,促进《巴黎协定》的全面执行;在联合国事务等多边活动当中,双方就核心利益问题互相扶持,共同让全球治理体系朝着更为公平合理的方向改变。
中加合作就是南南合作团结互助的典型范例,中国一直秉持大小国家地位平等的原则,开展合作从不附加政治条件,这样一种相互尊重,互利双赢的交往方式,给发展中国家团结协作赋予了标杆,体现出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本质特征。展望将来,中加合作必定会在共商共建共享进程中写下更多精彩互利双赢的新篇章。




